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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年坚守,他的职业生涯充满不能说的“秘密”......
时间:2021-02-26 16:34来源:中华儿女 微信公众号责任编辑:王晓蕾

来源标题:位鲁刚:检察事业是我矢志不渝的热爱

和其他同行一样,检察官位鲁刚的职业生涯,充满不能说的“秘密”。

跟案件当事人有关的事,不能说;跟案件办理进程相关任何细节,都不能说。如果遇上大案要案,他进专案组,那么连办什么案子都不能说。

入行17年,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第二检察部主任、三级高级检察官位鲁刚办过很多大案要案,多次被指定办理广受社会关注的重特大专案——央视新址火灾系列案、北京“打黑除恶第一枪”案、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北京市首例涉黑案件、北京同仁医院医生被患者砍伤案等一批重特大刑事案件,以及许多其他重特大案件。那些经­过反复核查的确凿证据,逻辑­周密、掷地有声的公诉意见和答辩意见,让群众感受公平正义,理解法治精神,见证、推进中国法治进程。

师父李松义说:“论办案,位鲁刚是一把好手;清正廉洁方面,他更是秉公执法、严格自律。”

在徒弟曲衍东心中,位鲁刚办案冲锋在前,是一位要求特别严的师父和领导。“在他面前,我们从不敢懈怠,哪怕是一个门牌号,也要追踪溯源,核实原­始证据。”

位鲁刚说:“检察事业是我矢志不渝的热爱。”

专业细致履行公诉职责

明察秋毫,是对检察官办案的专业要求。位鲁刚办案之察微析疑、细致专业,令人叹为观止。

2005年,刚入职第二分院两年的位鲁刚,在独立承办第一起案件时,就追诉了一个漏罪。当时公安机关给犯罪嫌疑人定为抢劫罪,位鲁刚经过仔细审查发现,被告人抢劫后实际上已致人死亡,但又给被害人家属打电话勒索财物,认为“该案应增加敲诈勒索罪”。意见最终被法院采纳。

2009年,位鲁刚承办杨某某等人运输毒品案。阅卷时,一个名叫章某的女子引起他注意:这个人只在杨某某等人供述中提到,出现在运输毒品过程中,被一带而过,并无过多细节。位鲁刚带着疑问,连夜审查全部案件材料后发现,虽有证据证明章某参与了运输毒品犯罪,但她并未出现在起诉意见书上,侦查机关将章某查获后,并未追究其刑事责任,仅对其吸食毒品行为作出行政拘留14日的决定。

位鲁刚牵头编著的《毒品犯罪专业化公诉样本》一书,收录了他对这一案件的描述。“犯罪嫌疑人章某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一案,由本院在审查被告人杨某某等3人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一案时,发现章某系杨某某等3人运输毒品犯罪的共犯,其同样涉嫌犯运输毒品罪,而侦查机关对章某行为未予追究,故我院依法向侦查机关发出《补充移送起诉通知书》,要求依法追究章某的刑事责任并将其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一案及时补充移送起诉,后报送本院审查起诉。”

其实,在办案过程中,找到章某并为其定罪并不容易。“当时章某涉嫌犯罪的证据尚不够充分,追诉起来必然要承担败诉风险”,位鲁刚却无半点犹豫和迟疑。他带领书记员迅速展开进一步工作,查明具体案情。根据同案人供述、多位证人的多份证言,以及毒品检验报告、搜查笔录、相关物证、书证等证据在案证实,章某涉嫌犯罪证据脉络厘清。“这些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明犯罪嫌疑人章某对运输毒品的主观明知和客观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犯罪嫌疑人章某也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位鲁刚最终对侦查机关错误定性予以纠正,在领导支持下向侦查机关发出《补充移送起诉通知书》,要求将章某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一案及时补充移送起诉。章某归案。

位鲁刚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运输毒品罪的定性意见,均获一、二审法院裁判认可,章某依法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这是二分院建院以来追诉毒品漏犯获刑量刑最高的一次。”位鲁刚说。这一案件被评为北京市检察机关公诉诉讼监督“十大精品案”。

对于办案,位鲁刚的要求是,证据链中任何环节都不能存在合理怀疑,起诉书用词要反复斟酌,“量刑建议恰当与否关系着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权利保障。因此检察官要把案件细节处证据搞扎实,让案件没有瑕疵地呈现在法官面前”。

位鲁刚(中)与同事参加北京市检二分院视频接待工作

检察官助理曲衍东2016年硕士研究生毕业后,来到北京市检察院第二分院,成为位鲁刚的徒弟。师父位鲁刚要求曲衍东撰写每一项案件信息都要有据。“案件审查报告中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有规矩,绝不能逾矩。比如,公民身份证号码法定名称是‘公民身份号码’,起草文书时,‘证’字一定要去掉。”

“他会一个字、一个字抠。如果犯罪嫌疑人姓名张三,曾用名张四,‘张四’从哪里来,要找到原­始证据。如果最权威依据是户籍登记,办案中就不能用传来证据替代,不能用‘二传手’证据。”曲衍东说。

精微仔细、一丝不苟背后,还有位鲁刚对于专业化公诉的钻研与探索。“我们学习专业知识,总结疑难复杂新型犯罪发案规律、类案特点、经­验做法等等。”

所办案件都是对检察精神的诠释

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是检察机关职责使命,也是检察机关行使法律监督职能必然要求。检察官所办每个司法案件,都是对检察精神的诠释。

2010年7月8日,位鲁刚作为专案组主要成员和第一公诉人,提前介入北京郊区某村村主任王某某为首的恶势力团伙案。该案涉案时间长、人员众多、案情复杂,时间紧、任务重,因黑恶势力渗透基层政权组织而备受各方关注,被移送审查起诉的犯罪嫌疑人24人,侦查卷宗90余册。位鲁刚与同事们夜以继日,连续奋战,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他一边加强指导侦查取证,向侦查机关提出200余条补充侦查意见,一边迅速展开对犯罪嫌疑人的讯问工作,进一步梳理案件事实和证据,同时制作案件审查报告,并迅速形成100余页、8万余字的案件汇报材料。“这个案子从正式移送审查起诉,到依法提起公诉、法院一审开庭,仅用17天。”

该案审查起诉和出庭支持公诉工作,得到相关方面高度认可,取得良好政治效果、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一审开庭时,作为庭审对手的辩护律师,在法庭辩论中公开表示:“虽然作为辩护律师,我不能完全同意公诉方观点,但这不影响我对第一公诉人的敬佩!”

几年前,位鲁刚办理过一起正当防卫案件。案件中,一名房地产中介公司人员,因对其所负责出租房屋所在院落的一对老夫妇不满,酒后于凌晨两三点,纠集几个五大三粗的年轻人闯进老夫妇家中,进门就打。“其中一个人按着男主人打,另一个拿起灶台上的铁锅追着女主人打,还有一个在门口望风。按着男主人的人听到女主人被打的喊声后,放开男主人跑出去,男主人趁机起来,抓起桌上的刀冲到门口,看到女主人正在被对方用铁锅殴打,就持刀刺对方1刀,导致其死亡,”位鲁刚说,“这是比较典型的正当防卫”。

但司法无儿戏,一个数字、一个审查意见,案件处理就可能完全不同;一个认定、一纸意见,就可能改变涉案人员及背后家庭的命运走向。即便本案中的正当防卫比较典型,位鲁刚也经过细致地调查取证,“包括用来打女主人的铁锅在案发现场的位置,我们又特意调取证据,核实铁锅的确在门口案发位置,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该案被依法认定为正当防卫。

办理刘某某故意杀人案时,位鲁刚通过细致工作,列举出刘某某可从轻处罚的情节——她照顾小脑萎缩瘫痪在床的丈夫10余年,饱尝艰辛、痛苦与忍耐;案发当时确有特殊情况,到案后如实供述;案发后,刘某某取得被害人多名近亲属谅解,刘某某户籍所在地多名村民联名请求对其从宽处理等,“取得多项相关证据”。

位鲁刚在公诉意见中指出:“法律是无情的。但法律又不能不近人情。我们对于被告人刘某某应当伸出教育、挽救之手,至少我们应当让她看到,社会并没有抛弃她!”他提请法院合议庭量刑时一并予以考虑。听至此,被告席上的刘某某泪流满面。

最终,刘某某被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7年。听到审判长宣判,刘某某掩面痛哭,连说“谢谢!谢谢”!

位鲁刚至今记得刘某某的苦难和绝望:“一名合格公诉人既要严格执法,又要善于处理法、理、情的关系。”

作为检察官,位鲁刚是执法者,同时也是普法者。“遇到不理解,就要做工作,给犯罪嫌疑人和有关当事人主动释法说理,使当事人及其近亲属对检察工作能够理解。”

位鲁刚(右一)参加普法公益活动

2019年10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发布《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对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基本原­则、适用范围和条件、从宽幅度、审前程序、量刑建议、审判程序、律师参与、当事人权益保障等,作出具体规定。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位鲁刚承办的一个案件,犯罪嫌疑人始终不能正确理解法律对自己行为的认定,认为自己“如果被定罪,很委屈”。位鲁刚通过视频方式及时向他释法说理,“循循善诱,阐释法理,最终结果很好,他理解了为什么给他定罪,并自愿认罪认罚。惩戒是手段不是目的,检察官要以案释法,让人民群众在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推进法治社会建设”。

不会因为办案难度大而降低标准

位鲁刚剑眉铁面、健硕干练,举手投足干净利落,无拖泥带水,即便谈笑间,言语中也透着威严。30多年前,一部香港电视剧《法外情》,让他心中萌发成为法律工作者的梦想,“律师在法庭辩论的样子,有理有力,真过瘾”。他至今为此拍案叫绝,“太有范儿了”!

2000年,位鲁刚通过律师资格考试,继而考入中国政法大学攻读法律硕士,在读期间又通过司法考试,跨入法律之门。三年后,31岁的他硕士研究生毕业,进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分到原公诉一处,梦想终于实现。

这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生活中常带笑容的新人,给时任市检二分院公诉一处检察官李松义留下深刻印象:“有想法,工作不浮躁,从不挑肥拣瘦。”按照规定,位鲁刚先担任书记员,时任处长告诉他:“你虽然是书记员,但是要按照助检员标准工作。”关键时刻一句提醒,位鲁刚从此坚定地投入检察事业中。

检察官职责范围内所有工作环节,他都认真学。他跟着检察官外出提讯,出庭公诉,“他们思辨能力、庭上口才那么优秀,让我耳目一新”。师父让他摘卷,从案卷中摘出当事人供述,汇总成报告,从中找到辩点。这是检察官基础性工作,相对有些机械,有些人不爱干,位鲁刚不一样,他把辩护思路贯穿摘卷工作全过程。“最开始师父让我摘卷,我把案卷都看完,心里就有大致意见。如果案情相对简单,我摘卷时会把事实描述、定性分析都写进去”。最基础的订卷,他也练得得心应手。

两年后,位鲁刚开始独立办案。相比案件审查、起诉,更让他难忘的是开庭。“我已经­到市检二分院两年,跟师父们开过不少庭。看着师父气度挥洒、侃侃而谈、思辨极强地精彩出庭,我会眼前一亮,学了不少东西。真到自己开庭,我坐在公诉席最左边,已经­是出庭公诉人了,确实很紧张,心跳得很快。”

位鲁刚做了格外充分的准备,顺利完成第一次开庭。“虽然当时感觉准备还行,但现在回想,还有很多不成熟之处,”他笑了笑,随即又严肃起来,“我要求自己第一次开庭答辩就做到能脱稿”。他坦言,最初这样做是受《法外情》影响,但随着对检察工作深入理解,位鲁刚认为,公诉意见按照事先准备的宣读,体现司法庄严的仪式感;开庭脱稿答辩,展现的是公诉人的专业性和对案件的熟悉程度。

此后9年,位鲁刚参加首届全国检察机关优秀公诉人电视论辩大赛,荣获团体冠军、个人优秀论辩奖;首届全国公诉人与律师电视论辩大赛,荣获团体冠军、个人优秀论辩奖;荣获“首都模范检察干部”“北京市检察机关先进个人”等荣誉称号;连续两届获评“北京市十佳公诉人”;荣立个人三等功三次。他被评为北京市检察业务专家、首批全国检察机关重罪检察人才,参与的专案办案团队被评为全国检察机关2020年度优秀办案团队。

李松义说,原­北京市崇文区公安局一位干了一辈子公安的同志,看过电视上播出的位鲁刚开庭后,向他赞誉“小位开庭,真有水平。这是我见过开庭最好的公诉人”。

曲衍东担任书记员时,喜欢跟位鲁刚开庭。坐在书记员席上,在记录之余,听师父宣读公诉意见、脱稿进行庭上答辩,“心里对案情给出自己的分析,看能不能合上师父的逻辑­和节奏,既有收获,又是一种享受”。在曲衍东眼中,高高瘦瘦、穿着检察制服的师父,是“很高大、带着检察精神光辉的形象”。

在师父李松义心中,好的公诉人有几个标准:理论功底深厚,基本功扎实;爱岗敬业,把检察事业作为毕生追求;思维敏捷,逻辑­缜密,适应开庭时不断变化的情况;廉洁从检,经­得住诱惑。他的徒弟位鲁刚,正是如此。

第二检察部成立于2019年3月,主要负责对侦查机关移送、由市检二分院办理的危害国家安全、公共安全、国防安全和涉及危害国家安全、公共安全、国防安全的犯罪案件进行审查,决定是否批准逮捕、提起公诉,对提起公诉的案件支持公诉,对相关案件进行补充侦查等,依法对相关诉讼活动进行法律监督。

“第二检察部成立,本身就是司法改革一部分。”位鲁刚说,“我们办理的案件专业性很强,对办案人员要求很高,但我们不会因为难度大而降低标准”。

位鲁刚(右三)参加支部主题党日活动

成长经­验,位鲁刚毫无保留教给新人。提讯怎样更精准,法庭讯问侧重什么……­他都会对部门年轻人一一进行专项指导。面对案件,他依然冲锋在前、亲历亲为,加班办案时,通常走得很晚。

17年前,因为难以割舍的热爱,位鲁刚刚过而立之年,为人生剧本撰写了新篇章。在办公室审阅堆积如山的案卷,去看守所提讯犯罪嫌疑人,撰写审查报告和起诉书,法庭举证质证、应对复杂局面……­一路追随理想走到今天,有风有雨,有聚散,有得失,也曾鲜花锦绣,也曾犹豫徘徊,但更多是内心笃定,策马前行。

最近,位鲁刚又一次进入大要案专案组,连续加班,不分昼夜,继续在不能说的“秘密”中,维护司法公正、国家利益、社会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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