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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狼对峙,挖冰做饭,眼泪结成冰凌,这里有太多你想不到的故事……
时间:2021-09-23 14:49来源:青海公安微信公号责任编辑:江旭峰

2018年10月,我不得不离开了坚守6年的工作岗位。6年的高原工作,在我脑海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迹,这里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个帐房、每一家牧户、每一个车站、每一架桥梁,都融入了我深厚的感情,留下了美好的回忆。3年后,沱沱河所的战友们用无限忠诚、无悔青春和无私奉献创造了新的辉煌,荣获了全国“公安楷模”殊荣,我倍感激动和光荣。

记得刚到沱沱河时,我42岁,正值壮年。经过5个小时的列车,我终于到了沱沱河车站,下车的一瞬间,我全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顿时收紧,身上的疲乏顿时被刺骨寒流激发出的肾上腺素赶到了九霄云外。进派出所大门时,我被深深的震撼了,全是氧气瓶,分成两部分摆在门廊两侧,昏暗的灯光下,一人多高的蓝色钢瓶,仿佛是一个个伫立的战士,身披蓝色铠甲,脚踏黑色长靴,以无声队列迎接我的到来。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站在派出所院子里,沱沱河真实景象映入了眼帘,枯黄的草原,远处起伏的丘陵,派出所、车站单位、驻军部队是这一片唯一的建筑了,12月,本就不茂密的草场已被风吹得更加稀疏。往东走一点,便是气势恢宏的沱沱河大桥,辫状河流从桥下缓缓穿过,水很浑浊。清晨格外静谧,偶尔有几只雄鹰划破天空,可我的头却昏昏沉沉,到下午时,头痛、胸闷、耳鸣一齐袭来,手止不住地颤抖,所里同志告诉我,这是正常现象,多吸氧,过几天就好了。唉!初到沱沱河就感觉到了工作很艰难。

经过6年沱沱河的经历,我真切感受到工作有三难,“缺氧难、外出难、坚守难”。

说起缺氧难,在座的部分同志曾经去过沱沱河,也在那里工作过,相信深有体会。我们派出所的民警大多有个特点,那就是嘴唇青紫、面部浮肿。每次休班回到所里,大家都得花几天时间适应海拔突然增高带来的不适,浑身无力这都算轻的,最折磨人的是无法入眠,所里同志都习惯性插着氧气管睡觉,就是这样,晚上还常做窒息、溺水一类的噩梦,经常被惊醒。

现今氧气充足情况下是这样,而在青藏铁路通车前期,氧气等物资保障是不稳定的。那时刚到沱沱河的同事都是些朝气蓬勃的小伙子,在缺氧的状况下,没待多久,变得走路都十分困难。高原反应像是一只巨手压向每一名民警,大家喘不过气、头疼脑胀,脸色发紫,嘴唇黑青。大家强烈的高原反应让队领导放心不下,他们联系中铁一局医务室给大家做了一个简单体检。结果显示,大家高原反应普遍严重,血液相对含氧量为86%,副支队长张振坤最低时只有81.5左右,有的同志心跳居然达到每分钟120多下。但每一名民警心里都明白,要在千里青藏线巡逻,只有咬紧牙关,困难再大也要坚持挺过去,要给后面上山的同志做好榜样。

每年夏天是沱沱河氧气最充足的时刻,能有平原地区的50%,但这时候进藏自驾游的游客很多,缺氧导致精神不太集中,所以109国道车祸频发,我们派出所经常救助周边受伤的旅客群众。副所长蒲海春在一次巡线途中,发现一辆越野车冲了路基,翻在了草地上,赶忙上前将车内一家老小背了出来,并拿出警车上的氧气瓶给受伤的群众吸氧,自己却累得大口喘着粗气,那天他忙前忙后,把人送到了医疗救助站安置妥当才回所里,大家发现蒲海春同志警服不知什么时候被挂出了一道口子,脸色青紫,手止不住地颤抖,在缺氧状态下干活太需要毅力了。夏天氧气相对含量高是这样,冬天就更加难了,但我们所民警救助车祸时,从来都是把氧气让给群众吸,自己再难受也忍下来,这些年,我们先后救助青藏公路上过往的事故车辆上百次,救助遇难遇险群众400多人,在进藏自驾游圈子中,我们派出所是小有名气的,经常有群众给我们打电话请求帮助,甚至直接把房车开到派出所,请求借宿和补充淡水。

外出难和青藏高原独特的气候及地理环境有关系。所里民警经常开玩笑的说“沱沱河一年只有两季,冬季和大约在冬季”,这个说法有些夸张,但也能反映气候恶劣程度,一年四季的风伴随着强烈的紫外线,大家的皮肤都不是太好,尤其是前前后后在沱沱河工作了十年之久的张海顺同志,由于是线路民警,经常一整天都泡在铁道边,他的脸已经被紫外线灼伤,现在像是一个黑色的面具戴在脸上,2020年,人民公安报的记者去不冻泉警务区采访,年长10岁的张海顺和记者站在一起,外貌上看起来仿佛是两代人。

强烈的紫外线是不能挡住我们民警外出工作的脚步,夏天的沱沱河多雨,外出工作时遇到大雨就会很麻烦。有一年夏天,一户牧民的车在草原上侧翻,请求我们帮忙,我和所里的藏族辅警才人开车立即出发,一路天气阴沉沉的,大雨马上就来,一定要在雨前赶到事发地,否则牧民一车的生活物资都会泡水,这可能是他们好几个月的粮食。草原上没有路,我紧紧握着方向盘,不断地翻过一座座小山坡,寻找着出事车辆,还算顺利,大雨到来之前我们就找到了牧户,帮他把车推正,又用塑料薄膜将货物紧紧裹好。藏族同志握着我的手,不停说着谢谢,那一刻感觉真值!可就在回去了路上,大雨来了,豆大的雨点打在车窗上瞬间炸开,雨刮器根本来不及瓜水,更恐怖的是闪电,不知道是身处高原的缘故还是由于在山间,每一道闪电都异常清楚,仿佛就劈在了边上的山坡,炸在了自己头顶,到处都是雨,来时的车胤都被冲刷的干干净净,找不到回去的路。直到雨小了一点,我们才找到方向,回到了派出所。

雨天影响我们外出,晴天也安全不到哪去,多雨的夏季让草场披上绿装,也唤醒了沉睡一冬的沼泽,在表面绿草的装饰下,沼泽和草甸看不出什么区别,用脚一踩象是踩在海棉上一样。有一年刘海云去开展沿线法治宣传,牧民由于流动放牧,都分散在了草原的各地,开一天车也找不到不了几户,结果刚签完1户的《防止牛羊上道责任书》,越野车就陷入了沼泽。大家下车后,眼睁睁的看着地下水渗出,漫过车轮,任凭如何踩油门,车轮就是空转。真是要命的事,这里离唐古拉山镇有100多公里,等救援车过来,车子肯定泡水了。刘海云决定,去找石头垫车轮,用千斤顶把车打起来,再慢慢往外开。可是这片大草原石头太少了,小的还没法用。民警们分散开来,卷起裤腿,四处搬石头,由于高原缺氧,没搬多久,大家就累得瘫倒在地上,刘海云脸色发紫,气喘吁吁,豆大的汗珠砸在地上,两眼发直,突然间倒在了沼泽中,大家急忙将他捞出,插上了氧气管,他大口喘着粗气,缓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站了起来,又和大家一起投入到推车的行列中,经过大家来来回回几十趟的往返,硬是在沼泽中铺出一条石头路,车终于脱困了,同志们露出喜悦的笑容,大家在水沟里洗了把脸,又向下一户牧民家中驶去。

冬天,寒流会把大地冻成一块绵延数百平方公里的巨大冰块,这也是修建青藏铁路时遇到的世界难题——高原冻土。而这时候是一年中外出线路安全检查最危险的时刻。在2018年过年时,我在所里值班,民警曹有强和吕小奇在不冻泉警务区。当天晚上给他俩打电话都打不通,警务区值班民警说他俩下午就出门到牧民家做宣传,现在还没回来。我很紧张,要知道,不冻泉警务区风大雪厚,而且紧邻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野生动物众多,这寒冬腊月的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就在我准备联系不冻泉工务部门的同志帮忙找人时,他俩终于有消息了。原来是下雪路滑,到牧民家时已经17点多,工作结束后往警务区赶,结果半路电瓶坏了,车辆无法启动,山里也没有信号,无法呼叫救援,俩人只能先爬到山上,往有灯光的方向走,就这样不断地翻越山坡,看着一点点微弱的灯光变大,变亮,再变多,终于走回了驻地。那天,吕小奇的耳朵冻伤了,他还开玩笑说“幸好没遇到狼,要是1只我俩还能搞定,多几只可咋办?”经过这次事,吕小奇落下了病根儿,一到冬天就特别容易冻耳朵。不过也因为这事,这哥俩关系也变得更加好。类似的事在所里数不胜数,同志们都是一起经历过风霜雨雪的,工作中是战友,生活中像兄弟。

而民警小张就没他俩那么幸运,2010年在雁石坪车站执行巡线任务时,就意外地与一头狼遭遇。那晚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小张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着走到车站,突然,他发现两团绿荧荧的光一直跟随着他。借着手电亮光,小张隐约看到了一头凶猛的动物。是狼!这只狼显然已经将他视为猎物,一步一步向他逼近。周围没有其他战友,小张只能捡起一根棍子与狼对峙。这是一场智慧与胆量都不能缺少的较量,直到一阵尖利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那头狼才吓得掉头逃跑。

2006年的3月,高原依然寒气逼人,海拔4900多米的风火山隧道一带更是风雪漫天,寒风刺骨,民警王广彬需要与6名民警一起守护青藏铁路的咽喉——风火山隧道。下车之后,首先映入王广彬眼帘的是茫茫白雪,阵阵寒风吹的人直不起腰来,他们首先将生活用品堆在避风的地方,然后开始搭建帐篷。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努力,在即将完工时,突然一阵大风将篷布卷飞,王广彬拉着帐篷的绳索被拖了30多米远,等其他人赶到时,他脸色发紫,手脚已冻的失去了知觉,被风吹下的眼泪在脸上结成了冰凌。经过6个小时的努力,他们终于搭好了帐篷,却累的没有了一点力气,躺在帐篷里谁都不想起来,头痛、心慌、气短、恶心,大家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一夜大家都和衣睡下了。到了半夜,他们都被冻了醒来,耳边只听到帐篷在寒风中呼呼作响,点着的蜡烛几次被风吹灭,几个人被冻的抱成了一团,围在炉子旁到天明。第二天早晨,大家在沟里挖了一袋子冰,烧成水做饭,这时才发现他们带的土豆、菜籽油从里到外全部冻成了冰。几天来,大家渴了化冰解渴,饿了干饼充饥,到了晚上,穿上棉衣、棉鞋,带着皮帽子和衣就寝,即使这样,民警们依然坚守在风雪肆虐的风火山,直至任务结束。

环境上的困难和身体上的不适,我们咬牙都克服了过去,在沱沱河工作最难以适应的是心理上的孤寂,这也是我想给大家分享的第三点——坚守难

由于我们派出所管辖线路都是海拔在4000米以上,环境恶劣,同志们只能用倒班的方式缓解身体的不适。而且所里大部分都是家在外地的年轻人,无一例外,都面临着恋爱、结婚、老人、孩子等难题。

每年新民警分过来,都要经受一段心理上的考验。刚开始还有新鲜劲儿,能到处走一走,但沱沱河周边实在太单调了,边上的唐古拉山镇还没内地一些小区大。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寂寞感愈发严重。聊天也是一样的,所里就这点人,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好不容易熬到换班的时候,等回到城市又发现自己格格不入,刚下车还穿着山上的棉服,周围穿短袖的路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完全适应不了突如其来的热闹,社交恐惧症仿佛又严重了几分。在沱沱河所工作过的人,都是非常重感情的,走过了无比孤寂的岁月,会格外珍惜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一同走过的每一段路。

曾经的沱沱河所是没有网线的,连续20天的工作,除了完成各项任务,娱乐活动少的可怜,所里的值班室成了大家最喜欢扎堆儿的地方,因为这里有电视机,电视节目成了同志们接触外界的窗口,而手机流量是要等晚上留给家人视频通话用的。遇到电视信号不好的时候,就只能自娱自乐了。田长松警长是所里的开心果,他的宿舍总能传出欢声笑语,作为沱沱河已经工作8年之久的大师兄,在工作和生活上总是最大限度的照顾新民警,去镇上商店买东西时,他总是站在收银台边,说“喜欢吃啥随便拿”,没等别人付款呢,他已经塞给老板两张红票子,顺便把这些小师弟推出商店。就是这样一位给所里带来很多欢乐和温暖的同志,自己生活确有很多心酸。在他孩子出生那几年,正好是所里特别忙的阶段,各类任务一项接着一项,经常回不了家,逐渐加深了和孩子母亲的隔阂,离婚了。现在小孩6岁,由82岁的老母亲一人照顾着,对老人不能尽孝,对小孩不能做合格的父亲。所里同志都知道,田警长每晚的必修课就是和家里视频通话,因为老太太不识字,所以通过视频,辅导女儿家庭作业,顺便看看班级群里的课表,督促孩子把要带的课本装好。这样的情况不是个例,有好几个年轻人都因为工作关系而离异,但没有一个人在岗位上退缩。我们所的民警从来都是把责任挺在第一位,这是沱沱河所前身,治安巡警大队前任教导员魏树忠同志用生命给这支队伍根植的灵魂。

由于常年坚守在海拔4500米以上的高原,同志们身体上也出现很多问题,在沱沱河站派出所,先后有20多名民警患上了不同程度高原疾病,时任治安巡警大队大队长任志平,由于在沱沱河地区连续工作,奔波劳累,加之高寒缺氧、气候恶劣,他的身体渐渐地有所不支,有时感到胸闷、两肋发胀,浑身疼痛还伴有高烧,吃不下、睡不着,但他却一声不吭,仍然坚持在一线,最终被医生诊断为高原性肺水肿,胸腔大量积液,辗转多地治疗后,胸腔积液包囊仍为消失。高血压、高尿酸、红细胞增高等病症几乎是人人都有。

坚守就是听起来这么简单,做起来却困难重重的事,从派出所成立以来,一代代民警用青春和汗水守卫了这条平安天路,我们这个集体们不仅被公安部命名为“全国优秀公安基层单位”,还在2020年荣获第四期全国“公安楷模”,在公安楷模发布会那天晚上,我坐在电视机前热泪盈眶,脑海中浮现的是西大滩、玉珠峰、可可西里、5072纪念碑,是所里同志一张张无比亲切的面庞。我是其中一员啊,虽然由于身体原因离开了那里,但我一辈子忘不了这片热土,我的爱在沱沱河,我永远把沱沱河所当做第二故乡。

在“十四五”规划的开局之年,沱沱河站派出所在公安局新一届领导班子的带领下,一定会取得更大的成绩,我作为一名沱沱河所的老民警,也会在岗位上继续散发光和热,把沱沱河所“铸忠诚警魂,守生命禁区,护雪域天路,保一方平安”的精神传承下去,为青藏铁警事业添砖加瓦,贡献力量。

(文中的“我”是全国“公安楷模”沱沱河站派出所前任教导员贾森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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