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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60年骨肉分离,他终于可以向亲生母亲喊一声“妈妈”
时间:2022-01-18 19:17来源:上海政法综治网责任编辑:赵维


认亲现场王金虎对警方表示感谢

“妈妈,我终于回家了。我一直在心里想叫你一声妈妈。”1月6日,今年已近60岁的王金虎,紧紧地抱着亲生母亲,眼中含泪。王金虎说,这一天等了近60年。

王金虎是“三年自然灾害”期间,数万名被送往北方的弃婴之一。前半生与自己和解,后半生努力寻亲,13年间,王金虎南下上海不下十余次,但每一次都失望而回。

艰难岁月留下的遗憾,终于有了圆满的结局。


1月6日,上海,王金虎终于和母亲相认,这一天他等了近60年。图片来源/上海警方

46岁开启寻亲之旅一走就是13年

6岁时,家住洛阳的王金虎知道了自己今生最大的秘密:他是养子。当时,妈妈带他出门,有人问,“这就是你抱养的那个上海娃?”妈妈回答,“是啊。”王金虎在一旁看似懵懂,却什么都听进了心里。

他感到难受,也想找到这一切的答案,但因为年纪太小,没什么办法。从那时起,被亲人遗弃的悲伤始终如影随形。

后来他才知道,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受到当时时局的影响,江南大饥荒,有些家庭无力继续抚养家中幼子,便只能含泪将他们送走,希望可以被好心人收养,不至于忍饥挨饿甚至早夭,而他便是这些小生命中的一员。

2009年4月初,已经46岁的王金虎,在一次与长辈的闲聊中,不知怎么谈起了自己的身世。不曾想,就是这次闲谈,竟然让他得知了自己被抱养前的名字:“毛凡”,更获悉了自己来自上海市嘉定。寻亲有了希望。同年5月,王金虎约上了18名与他有着相似经历的同乡,第一次踏上了前往嘉定的寻亲之旅。

在嘉定分局嘉城派出所,王金虎查阅户籍档案找到了“毛凡”。户籍被迁出的日期,与他已知迁入河南洛阳的时间吻合。同行的伙伴中,也有人找到了与自己户籍匹配的原始档案。当时,一种距离真相越来越近的喜悦感,在小小的寻亲队伍中弥漫开来。

几番奔波联系,寻亲团在派出所的帮助下,在嘉定疁城实验小学举行了一场“认亲集会”。受限于当时资讯传播的速度远不如今时今日,但前来寻找失散亲人的家庭并不多,只有两户人家通过辨认孩童时期的照片,和一些模糊的记忆,隐约觉得有两人可能是当年被抱养的孩子。

但最终DNA比对未果,寻亲队伍带着遗憾返回了洛阳。众人并未就此放弃,王金虎也不断为同伴们打气。第二年“五一”黄金周,他们又一次集结,来到了这片曾经的故乡。接着第三年,第四年……这寻亲之旅一走就是13年,人数也从最初的18人,慢慢扩展到300多人。当年的发起人王金虎,也成了寻亲团团长。

分享他们团圆的喜悦,但回去时我都是流泪

2021年6月30日,现年92岁的抗美援朝老兵王根桃终于与失散57年的女儿吕瑞娟团聚了。在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王根桃听到“最终确认王根桃系吕瑞娟的生物学父亲”的消息时,老人紧紧抱住已是两鬓风霜的小女儿,两手轻轻拍打着女儿的背部。在这场认亲仪式中,王金虎也在现场。

王金虎说,在他的记忆里,2009年第一次来嘉定举办“认亲集会”,当时疑似找寻到亲人的两户家庭中,便有王根桃老人一家。只是当时并未成功,王根桃老人难受了很久。


2009年,王金虎组织18名和他一样经历的同伴,第一次到上海寻亲,此后便开始了寻亲路。图片来源/上海警方

“这么多年,我一直与老人一家保持着联系,找到线索后,我一边联系了已迁居厦门的吕瑞娟,详细询问其对身世所知的一切细节,另一方面,则与嘉定警方沟通,询问关于生物学样本分析比对的最新要求。”王金虎说,在众人的帮助下,生物学样本的比对很快有了结论,这一次的结果没有让王根桃老人再失望。他终于在等了57年后,听到女儿叫了一声“爸爸”。

在这场认亲仪式的现场,王金虎作为河南洛阳寻亲团的团长,代表寻亲团这个民间组织,与嘉定警方达成了共建协议,为和王根桃父女一样有寻亲需求的人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2009到2021年,12载春去秋来,王金虎先后帮助10多户失散多年的家庭重新团圆。“很多人问我,你替这么多人找到亲人,你自己却没找到,你啥感觉?我真是失落。我觉得有缘终会相见,我送他们很多人回家,分享他们团圆的喜悦,但回去的时候我都是流泪。”王金虎说,寻亲之路有艰辛也有快乐,他始终抱着希望。毕竟,第一次踏上嘉定这块陌生的故土时,他就已知晓自己孩提时的名字,知道自己的根就在这里。

迟到的团圆这一声妈”等了60年

就在帮助王根桃老人找到女儿的半年后,一通来自嘉定分局民警的电话,让王金虎看到了希望。

12月23日傍晚,王金虎正与妻子吃晚饭,一直与他保持联络的嘉定公安分局民警王翔突然打来电话。从接起手机,到听筒中传来了挂断后的“嘟嘟”声,王金虎一直呆呆地保持着接听的动作,脑海里却是轩然大波,王警官的那句话始终在不停回荡:“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可能已经找到了你的亲人,而且这一次的可能性非常大!”

无法言表的期待与忐忑,从放下手机的那一刻开始弥漫。那几天,王金虎的心始终无法平静,一直在各种情绪中翻腾起伏。

12月26日,王金虎的微信突然收到一个好友申请,对方微信名叫“娟子”。起初他以为是来找寻亲团求助的人,没想到刚通过了申请,对方就打来视频电话。接通后,屏幕两端的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语。


亲人间视频通话。来源/上海警方

当沉默被打破,对方问出了一个王金虎等待多年的问题:“你是不是我哥哥?”身旁的妻子察觉异样,凑过来看,一看就愣住了。因为只一眼,她就确定画面中的女子,一定是他丈夫苦寻了多年的亲人,那眉眼、那神态,与王金虎的女儿一模一样!

没错,这个“娟子”,就是王金虎的亲妹妹。

原来,今年6月,在嘉定警方协助下,王金虎的生物学样本被陆续发往江浙沪的大小城市进行比对。12月23日,江苏昆山的一位老伯被比中,但经进一步查实,老伯并不是王金虎的直系亲属,而是他的父系亲人,按辈分应是堂叔。

关键的是,这位堂叔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当初送走孩子的堂兄一家,长期生活在嘉定华亭地区。根据这一线索,嘉定华亭派出所社区民警很快就找到了可能是王金虎家人的秦老太一家——当王金虎幼时照片被拿给当地老人辨认,好几人一眼就认出了,这就是当年被送走的“毛凡”。


警方对王金虎的母亲进行了血液样本采集,并进行了样本对比。图片来源/上海警方

第二天,嘉定公安分局刑科所民警驱车赶往了秦老太家,为全家人采集了生物学样本信息,并马不停蹄地开始分析比对。12月29日,初步结果证实,王金虎与秦老太存在亲缘关系。12月30日,二次复验,如出一辙!

一段淹没在茫茫人海中近一甲子的亲情,终于在新年开启之时再度接续。这个让十余户家庭重新团圆的寻亲团团长,终于亲口喊出了那一句等待近60年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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