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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雪梅审判团队:一支青竹杖 登上最高峰

2018-12-05 22:58  来源:京法网事 微信公众号  责任编辑:黄海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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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岛有诗云:“青竹未生翼,一步万里道。”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在团队中,要取得最佳成效,需要互相支撑,同心向上。如果一个团队的灵魂,向着陈云同志所言的共产党员“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的胆识和气魄看齐,就能够达到最强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北京高院民一庭许雪梅团队组建于2017年5月。团队成员包括:法官许雪梅、刘辉、汪明,法官助理张怡文,书记员刘佳莹,罗紫延。除承办一二审民事案件以外,团队还承担着课题调研等对下监督指导工作,以及对下级法院提出的疑难法律问题的请示答复等任务。

民一庭庭长单国钧评价:“他们都很优秀,每个人有各自的特点。当然他们也都有不足,因为每个人都不是完美的。但是他们实现了优势互补,精神状态好,非常团结,干劲十足,呈现出来的工作就是最接近完美的。”单国钧是当年北京法院招收的第一批博士毕业生,业务经验丰富,理论功底扎实。


单国钧庭长与许雪梅团队成员一同研究法律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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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梅法官是个性格鲜明的人,北京话讲叫特“飒”。我一直觉得她像个女侠,眼光一扫,亮亮的像带着刀片儿。她说话很冲很厉害,但是让人喜欢。她的“厉害”里头带着率性和光明,透出追求真理和正义的底气。她是那种让人感到可以托付的人,如果你遇到什么委屈不平,会希望能有这样的一个人为你出面、仗义执言。她天生带着一种凛然的气质,让人产生敬畏和信赖。


许雪梅法官1985年从中国政法大学法律系毕业后就到了高院民一庭,直到现在。曾几何时,她在著名演员刘晓庆离婚案的判决书里还是初出茅庐的一名“书记员”。

许法官多年来承办一审民事案件,有的案件标的额有十几亿甚至几十亿,有的案件仅违约金一项就上亿。她给我解释办案当中法官要站的立场:“你不能让一个案子有‘苦主’,你要站在中立的立场,又要让双方都能接受案件的结果。不能激化矛盾,法官要在其中‘顺水推舟’,要深刻领会立法本义。”她在工作中能承受巨大压力、节奏也不受影响。多年前她曾直面地方保护主义势力的嚣张气焰,对明里暗里的言语甚至暴力威胁面不改色,按照既定程序纹丝不乱地开庭、审判。

随心所欲不难,难的是从心而不逾矩。我指指身后从地上摞到桌上有将近一米高的案卷:“这是几个案子啊?”“就一个。”雪梅法官微微笑。雪梅法官风风火火的脾气并不妨碍她在专业上的耐心和对当事人权利的充分尊重。在一起标的额上千万的案子里,一审获胜的当事人急于开庭,另一方当事人拿着50多页的上诉状一字一句念,全都是建筑施工方面的专业术语。从中午一点半开庭到下午五点刚念完一半。许雪梅很平和地问他:“你能不能把意见综合地说一下,不用逐句念材料。”提议被当事人断然拒绝,于是当庭继续念,到晚上下班时间还没念完,择日继续。转过天再开庭,对方的答辩状还有30多页。许雪梅说,对待案件,要甄别具体情况,有些宜急事快办“风驰电掣”,有些则要沉住气“事缓则圆”。至于怎么拿捏这个分寸和尺度,就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清了。

她一边说一边得意地看一眼坐在对面的刘辉,扭回头说:“他们学历都比我高,都是硕士博士,法学研究可厉害了,理论水平高,我知道他们看不起我。但是我经验丰富,这他们比不了。”坐在对面一直埋头工作的刘辉听不下去了,赶紧截住她的话头:“谁敢看不起你啊?!我们可都是很尊重你的啊!”此言正中下怀,雪梅法官大笑露出两排皓齿。我想起电视剧《誓言无声》中老许说的那句话:“没有工作经验,(理论)也活学活用不了”。

刘辉法官对许雪梅法官应用法律的能力非常佩服,他以诉讼时效的适用为例。如果僵化地按照某个思路以诉讼时效抗辩来否定当事人的权利,以更高的站位来看,对案件审理和解决是有风险的。尽管一时看来,程序也是合法的,但是长远地说,有可能是在浪费司法资源,有时是在断章取义。要综合考虑、通盘谋划,才能看出一个法官真正的法律专业素养和多年经验的宝贵。

许法官主审的一起房屋买卖合同案中的保证责任问题的认定上,(已于2017年底结案并被收入《中国法院年度案例》一书)她在法官评析部分写到:“该案一审判决忽略了债务展期的延长以及从而引起的保证期限的延长,进而影响债权人主张保证责任的权利。二审对此案进行了深入分析和综合衡量,更有利于在规范债权人行使权利的同时充分维护相关各方的利益。”

跟她相处非常轻松。跟她一起合作什么事,你需要做的大部分事情都被她考虑过了。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哪怕你不好意思开口,她往往也能提前想到,早替你琢磨好了。她有蓬勃的爱心,经常在休息时间买了水果洗好切好请大家吃,连她过生日的时候同事们想请她吃顿饭,最后结账的时候也没争得过她。她不仅善于照顾人,办公室里的花花草草也都是她在浇灌培育,回到家还有她精心饲养的宠物。雪梅法官平时阅读《人民文学》这样的严肃文学读物。规范的文字素养和逻辑训练使她的判决书措辞讲究,鞭辟入里,严谨又流畅。

对于共事过的领导和老同事,雪梅法官对他们有深深的感情。她说参加工作之后从这些人身上学到的远比在学校里学到的多。她经常会想起老领导们说过的精辟的话,她说话时,总会提起。可见日久天长盘桓在她心里,是这些金玉良言。她教徒弟的名言是,作为法官,公心更重要。雪梅法官认为自己的判断有理有据时,是不肯退让的。在专业法官会议上,法官们也经常会争得面红耳赤。没有矛盾时的感情不是真感情,不经历分歧的和睦不是真和睦。


除了业务方面,许雪梅法官在法院系统闻名遐迩的原因是她的作息时间与体能素质。“凌晨四点的北京”,她见过几十年,实在是家常便饭。如果是爬山的话,在那个时间她恐怕已经快到山顶了。除了工作和锻炼身体,她的日程里没有多余的事,没有被浪费掉的时间,她的生活中没有懒散。她出现在任何地方,都是神采奕奕,精神抖擞。要定义一个人,不光听她说的话,还有她选择不去说的话;看她所处的环境,不仅包括她有什么、还包括她不要什么。她的文件柜里、办公桌上,没有一点儿多余的东西。她说自己的生活就是日复一日的平淡。这种近乎于修行的清淡,返璞归真的境界,她安然处之。雪梅法官的“精气神儿”让身边的人都能受到鼓舞,她的勇敢独立、内心强大,是现代女性的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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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庭长对这个团队赞不绝口,其中一点提到他们在年龄和精力上都在最年富力强的时期,风格互为补充。


团队中的刘辉法官和汪明法官以擅于钻研、深耕细作著称。刘辉2004年转业到高院研究室,他在转业前是所在军队全师唯一的律师。他注重学习和积累,重视前沿理论也重视研究案例。他做过审委会秘书,严谨认真有口皆碑。雪梅法官说他“写文章很牛”。他是个安静型的外向性格的人,说话总是不急不躁而又滔滔不绝。他为人低调,善于深入交流。既能充分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也能以真诚的态度打动对方说出心里话。同事们午休吃饭的时候常会聊到社会热点新闻,众说纷纭。他一般会平静地提出初步的观点,冷静客观,不会带入情绪。等讨论渐至尾声,他可能又会从法律角度做更全面的分析。对于茶余饭后的谈资,热点事件当中是否有涉及立法不完善或者执法标准不够明晰的地方,他一直在保持思考,他在意着这些看上去与他无关、但是确实关系到法治建设进程中的问题。他以研究者的目光和头脑审视这些问题,以立法的角度和深度反复琢磨,他内心具有法治工作者严肃的使命感。除了撰写调研报告,他还曾参加《民法总则》修改和征求意见的立法研讨会,积极提出有重要参考价值的立法建议。单庭长举了一个例子来说明刘辉的“爱钻研”:“他在去培训的路上还在看拉伦茨的《法学方法论》,德国民法典也是他的案头书”。单庭长对自己庭里的人读什么书有敏锐的观察,对每个人的特长和特点亦了解入微。


汪明法官被大家一致夸赞聪明、反应快。法官助理张怡文说,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问他,他听你一说就知道你想要什么。这样洞若观火的法官,真是想想就令人不免生畏呢。汪明法官曾经有行政审判经验,对民事案件中涉及行民交叉的问题比较在行。单庭长评价汪明“脑子非常灵活,能迅速从复杂案件中找到本质性的矛盾和问题”。他审理过包括季羡林之子季承诉北京大学“原物返还案”等曾经引起广泛关注的知名案件,几十页的判决书,条分缕析明明白白。汪明法官2013年曾审理过一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案件,一审原告起诉请求对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经仔细阅卷、勘查现场,发现涉案房屋属于大厅的一部分,并无明确的四至,通过进一步询问当事人,汪明法官确认房屋买卖合同实为借款担保,经向一审原告释明另行起诉未果后,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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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庭长认可庭里每一个人的努力。尽管最初是请他谈谈许雪梅审判团队,他也简要介绍了其他审判团队,同样给予高度评价。对许雪梅审判团队中的法官助理和书记员的情况和表现,他十分详细而中肯地做了介绍和评价。他并没有时间专门做什么准备,我想这些情况本来也就在他的脑海里,不需要做什么修饰和准备。他对这个团队审理的各种大要案的复杂案情按照不同类型讲得清晰准确,对案件焦点和难点解析透彻。他在二十分钟内讲了6个案子,以最明白如话的语言讲透了复杂纠缠的案情以及分别体现出三位不同主审法官的工作特点和值得称道之处。他说,民一庭受理案件中,大要案有一部分,这两年的情况有所变化,还有一些新类型案件,比如第三人撤销之诉、执行异议之诉等。这些案件有的标的额并不很大,但矛盾和利益冲突严重。如何在各种权利之间平衡,不只是考验法律知识功底的问题。

单庭长对这个团队成绩的介绍是以案件为中心来说明的,他给团队中每个人的篇幅则都是一样,处事公允。


法官助理张怡文以前做过法务,法律基础好,文字功底也不错。她最感慨的是角色转变:“来到法院后,首先感觉到院里的政治学习氛围很浓厚,组织纪律性更强。以前觉得法院出一份判决应该挺容易的,现在了解到每一份法律文书的形成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大量的工作来支撑,包括庭前准备、调查取证、保全、开庭审理、庭后评议等,法官的工作繁重而细致,对每一个案件细节、每一份证据、每一个法律问题都会反复研究论证,力求精准。”包括怡文在内的整个团队“经常需要出去做保全,要在外面跑一天。有时候一周得出去三四回吧。国土局、不动产登记中心、银行……全都跑下来天都黑了。有一次我们出去查封,七个人干了一整天,一千多套房子,每个房子得单独查封。我们带着公告和裁定到了小区,有的房间在地下二层,地下室的水都没过脚面了。”

怡文是个热情上进的女生,她是高院机关团委委员,担任第三联合支部团支部书记,院里很多同事都是通过机关党办组织的活动认识她的。我请她讲讲成就感和团队业绩,她有点犹豫地说,我们跟别的庭的结案数相比不是很突出啊。别的庭室提到民一庭,都钦佩其受理案件的难度、涉案标的额和复杂的法律关系,而这个小姑娘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却是比不过别人的结案数。优秀的团队总有优秀的思维习惯。


大家对书记员佳莹的评价挺一致,“当之无愧女汉子”。年纪轻轻能自己开车去查封;有时候开完庭都中午了,书记员还要留下等当事人核对笔录,这意味着从早上要一直工作到下午两点。刘辉记得有一个他承办的案件,开庭当天下大雨,当事人是从陕西来的,可能还要急着赶回去,质证完了已经是下午6点,这样后面的工作程序再一顺延就到很晚,书记员可能就得住在单位了。有一次为了核对每一个查封房屋的情况,佳莹晚上加班到12点。另外,佳莹还承担了大量的案卷整理归档工作,案件一旦审理完毕,她总是第一时间整理好案卷资料及时归档,尤其是建设工程类案件涉及大量工程资料,通常都有几十本卷。佳莹住的离单位比较远,但是只要有开庭或者谈话,她总是第一时间到法庭做好各项准备工作。

单庭长说:“内勤张秦灵、外勤刘佳莹,有她们俩,我们庭很多事务性的工作就全都搞定了。”书记员小罗来的时间还不长,单庭长评价她很有干劲,潜力十足。

后记

听说民一庭的案件动辄标的额上亿,案情特别复杂,虽然案件数不多但每一宗案卷的量都多得惊人,我很担心他们没有时间接受采访。出乎意料,雪梅法官对于我试探性的请求立即答复:“现在就行啊,来吧!”在楼道里遇到单庭长,我说明来意,问他最近有没有空,他稍微想了一下,同样干脆地说:“那你一会儿就直接过来吧!”这种雷厉风行的工作风格真是让人敬佩,值得学习。

我在向刘辉法官了解审判团队一些具体事情的过程中,他出于严格的保密意识深思熟虑后也不能讲太多,但他又情不自禁换位思考、替我发愁,甚至试图帮我考虑文章的角度和提纲,很令人感动。

这个审判团队的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又能协同作战。这个集体使他们找到自己最好的位置,把个人的智慧和能量,全都用在攀登的方向。他们是彼此的青竹杖,互相支撑,坚定前行。

有人说,当你回首过去,人生其实不是某年某月某一天,而是某些瞬间。人生的辉煌和珍贵,就是由这些瞬间组成。也许是在万籁俱寂的清晨一览众山小,也许是在灯火通明的深夜以巨笔屠龙。每一个人,都生活在社会中,但又有自己的世界。这世界就是每个人精神的扩充,正是人之为人的尊严与高贵之处。

一个新时代,呼唤着走进时代的人!或许在他们的故事里,有我们自己的答案。

(白馨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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