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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播报

刑侦“画像师”林清:从警15年 通过画像协助抓获63名犯罪嫌疑人

2017-07-14 17:25  来源:南方日报  责任编辑:王淑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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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是中山市公安局第一位、也是迄今唯一一位模拟画像师。

  最近,广受关注的章莹颖失踪案中,中国警官林宇辉通过两帧质量很低的视频监控画面,画出了犯罪嫌疑人肖像。画像与嫌疑人真实样貌的相似程度震惊了美国警方,这也让公安队伍中模拟画像专家这个群体从幕后走入人们的视野。

  在林宇辉的微信“朋友圈”里,有一位中山警官叫林清,他是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第一位、也是迄今唯一一位模拟画像师。师从名师,入警15年间,林清通过“画像”协助办案民警抓获63名犯罪嫌疑人,并为大量刑事案件侦查提供了重要线索。

  从警

  用尽数百支笔上千张纸画“坏人”

  HB、5B、14B……各种型号的铅笔,整齐摆放在林清的工作台上。15年前,他用这些铅笔画出了毕业作品。走出大学校园,林清随即被招录进中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工作,他也成为中山市公安局首位专职模拟画像师,工作是继续与画笔打交道。

  古时,官府衙门为了缉拿要犯,往往会请画师画出犯人头像,向社会发布“海捕文书”,以便官民辨认捉拿。在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通过绘画人像寻找、辨认犯罪嫌疑人的办案手段依然被沿用。

  “工作的前3年,一直在拜师学艺。”林清回忆,2003年,自己先是被派到省公安厅向被誉为“画像神探”的模拟画像高级工程师杨武杰学习手绘人像技法。2004—2005年,他又被派往上海,师从上海铁路公安局刑事技术高级工程师、公安部首批八大特邀刑侦专家、中国首席模拟画像专家张欣学习模拟画像。

  模拟画像师的终极目标,就是画出无限接近犯罪嫌疑人真实的面容,要达到这个目标,只有坚持练习基本功。林清说,2002—2009年,自己用尽了数百支铅笔和上千张画纸,尤其是最后两年,他每年的画像数量达到了巅峰。在纸笔成画的过程中,林清也发现,虽然使用的工具完全一样,但是模拟画像和原本自己在学校学习的素描大不相同。

  “在学校画画更重视它的艺术性,对细节要求很高;而模拟人像更重视对信息的捕捉能力,有时候更重要的是能抓住犯罪嫌疑人的一些重要特征并画出来,这反而更难。”林清表示,案发现场的视频监控中留下的犯罪嫌疑人的影像信息,往往是零碎的,模拟画像师要做的就是要发现这些信息并且拼出犯罪嫌疑人的面容。

  虽然素描更善于丰富地表现细节,但是林清也发现,传统的手绘方式有着成像后修改相对困难、成画效率较低等问题。随着电脑更广泛地普及,2009年以后林清开始尝试使用电脑软件绘图。

  破案

  从模糊监控中“拼”出嫌疑人面孔

  模拟画像最终的落脚点,就是要服务于警务实战,协助办案人员侦破案件,抓获犯罪嫌疑人。模拟画像到底在实战中起到多重要的作用?2007年,参与侦破一宗突发抢劫案的过程中,林清第一次有了直观的理解。

  2007年6月的一个晚上,中山市富洲酒店附近发生一宗抢劫案,一名被抢女子到中山市公安局石岐分局报案,林清被要求协助破案。经过了解,这宗抢劫案的受害者此前曾与犯罪嫌疑人打过几次照面,抢劫当晚,犯罪嫌疑人持刀对女子进行言语威胁并索要钱财,整个过程中,女子对嫌疑人的容貌留下了较深刻的印象。

  与受害人详谈3个小时后,林清根据对方描述画出了犯罪嫌疑人的画像。看到画像时,受害女子被逼真的画像惊呆了,直呼“太像了!”。画像传回石岐分局后,不到一周,警方就根据画像抓到实施抢劫的犯罪嫌疑人。林清表示,模拟画像的最大难点在于目击者、当事人对犯罪嫌疑人容貌的记忆程度和描述能力,两者缺一,成像效果就会受到很大影响。此次画像复原度高得益于受害女子本身有绘画功底,对犯罪嫌疑人的样貌描述得较为客观准确。

  回忆起来,让林清最有成就感的还是2013年的一次跨市支援行动。2013年7月3日,阳江市接连发生两起有关联的刑事案件,一名危险的犯罪嫌疑人在逃。因为没有专业的模拟画像师,阳江警方向中山公安机关寻求援助,林清接任务协助破案。

  “视频监控只有一小段模糊的画面,记录到了逃跑的犯罪嫌疑人留下的侧影。”林清表示,随后的4—5天时间里,自己一帧一帧地反复翻看这段模糊的视频,“瘦高个、瓜子脸、高颧骨、短头发……”,利用发现的所有线索信息,四易其稿,最终拼合出一张犯罪嫌疑人的画像。

  林清绘制的模拟画像在案件的侦破过程中,起到了重要的突破作用,江门警方最终将涉案犯罪嫌疑人抓获归案。林清模拟的画像与犯罪嫌疑人的相似程度,让阳江警方赞叹不已。案件破获后,阳江警方专门向中山市公安局和林清写来感谢信。

  据统计,从警15年间,林清通过“画像”协助办案民警抓获63名犯罪嫌疑人,并为大量刑事案件侦查提供了重要线索。他也因此先后两次获评中山市优秀刑事技术员,两次荣立中山市公安局个人三等功。

  探索

  以“人像比对鉴定”作为法律证据

  在刑事模拟画像技术领域钻研多年,林清完成了从学院派到实战派的转变,也积累了丰富的人脉,全国80%以上从事刑事模拟画像的专业人员他都认识。此次以精湛的模拟画像技术震惊美国FBI的中国刑事模拟画像专家林宇辉,也在他的微信朋友圈里。

  此前,全国各地公安系统内部从事刑事模拟画像的相关专业人员,就组建了一个业务微信群,取名“刻骨寻人”,林清和林宇辉都在其中。林清介绍,林宇辉参与调查章莹颖失踪案后,也曾在微信群内与大家探讨案情。

  这宗广受关注的案件,将刑事模拟画像师从幕后推入了公众视野,不可谓不风光。但实际上,模拟画像师工作中的艰辛却鲜有人了解。林清介绍,刑事模拟画像师的工作,绝不只是普通人想象的那样只要对着监控画几幅画这么简单。为了能深刻了解各类犯罪嫌疑人的外形特征、犯罪心理等,画像师常常需要和刑警一样深入犯罪第一现场,接触犯罪嫌疑人留下的第一手线索,个中滋味非常人能够想象。

  林清介绍,自己已经人过中年,而15年来,中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至今只有一名模拟画像师,随着公务员招录体制的收紧,以及年轻人就业意愿的变化,模拟画像师这个行业正在出现人才断层,这让他隐隐感到担忧。

  而随着科技的进步,中山智慧公安的建设也在不断推进,高清视频监控逐渐普及,DNA鉴定、痕迹检测等高科技手段层出不穷,需要林清画像协助侦破的案件也相对减少了。“再高清的摄像头也会有死角,也可能会产生模糊的影像,因此,刑事模拟画像师现在成了不需要太多人、但是又必不可少的一类专业人员。”林清表示,新的科技发展形势正在推动着刑事模拟画像师寻求转型。

  “我们最近正在微信群中探讨一个新的课题,能不能利用一些寻亲父母年轻时的照片,画出他们被拐卖的孩子现在的照片,便于在全国人口信息数据库中比对和寻找被拐卖人员。”林清表示,尽管现在这只是一个设想,但是自己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全国人口信息数据库完善后,这个项目一定能够实现并发挥出应有的功能。

  林清介绍,以往模拟画像多作为协助侦破案件的一项专业技术,如今随着更多的科技手段进入刑事侦查的“前端”,模拟画像也正在向司法程序的“后端”探索。“以前,画像只是协助破案,现在中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还具备了人像比对鉴定的资质,鉴定结果具备法律效力,可以作为法律证据被法院采纳。”林清说,今年以来,中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已经完成了40多宗人像比对鉴定,结果均被法院作为证据采用。(记者何伟楠 通讯员 李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