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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播报

法官赵鑫:赢在一个“斗”字上

2019-12-12 15:19  来源:京法网事 微信公众号  责任编辑:叶雨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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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是兑现司法正义的最后一公里,当事人拿了判决之后,真的就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大兴法院执行法官赵鑫

斗智

法警就在外面

等我下一步指示

10分钟短暂又漫长。法官助理刘媛媛快要劝不住挥舞着菜刀的被执行人了。眼见“救星”火速赶到,刘媛媛刚激动起来,便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心里凉了半截——赵鑫法官一人单枪匹马来了,能控制好叫嚣着要砍人的被执行人孟某么?

“判决无效!履行什么履行!你们法官吃饱了撑的,家务事也管!”10分钟前,住在平房里的孟某,铁了心不打算履行赡养义务,冲院子外站的法官助理刘媛媛和王杰吼叫。

院子外,两位年轻的法官助理正在酝酿如何与屋子里歇斯底里的孟某沟通。申请执行人的女儿,也就是孟某姐姐,耐不住性子,回骂孟某游手好闲,不养老娘,不孝子。咆哮瞬间升级。

突然,铁链子哗啦啦作响,两扇木板拼成的院门被打开。孟某拎着明晃晃的菜刀,冲了出来,作势砍向他姐姐。

刘媛媛来不及多想,几乎同一时间冲过去,挡在孟某和他姐姐中间。站在稍远处执法录像的王杰第一时间拨通了赵鑫法官的电话:“鑫哥,动菜刀了,赶紧来!”

面对赵鑫法官,孟某还是老一套“判决在哪?判决无效!履行什么履行!家务事你们管不着!”,手里的菜刀还在不断晃动。

围观的街坊邻居越来越多。

赵鑫站定,抽出判决书,高高举起,晃动着接过孟某的话茬:“判决在这呢!如果你对这判决有意见,你可以向法院申请再审。在再审期间,你必须严格按照判决履行。”

孟某愣了一会儿,手里的菜刀也暂时不动了。

“法警就在外面,你知道我为啥不带法警冲进来?就是考虑到你们是家长里短,再给你们一个自己协商解决的机会。”

孟某垂下右胳膊,慢慢放下已经举起多时的菜刀。

赵鑫乘胜追击,当着孟某的面,冲胸前的对讲机说:“外围的法警听好了,现在现场状况稳定,等我下一步指示”。

哐啷,菜刀落地。孟某站在门口怯怯地问:“政府你还进来不?”

刘媛媛和王杰知道,这次“空城计”又成功了。

斗勇

屋里有二十几个煤气罐

看你们谁敢来

对于赵鑫来说,这只是他入职9年来,办理的七千多个执行案件中的场景之一。“在必要的时候,还得跟被执行人‘硬刚’”,赵鑫说,“那时候如果你退缩了,可能会面临更大的风险。”

对执行法官来说,涉及“腾退”房屋或土地的强制执行案件,往往意味着被执行人对抗情绪或行为激烈,受伤的风险大大增加。因此需要周密部署,先把可能激烈对抗的被执行人控制住,再通过“大会战”一举实施腾退。

在一起涉北京大兴国际机场建设工程疏解腾退案中,执行法官需要腾退一栋4层高的小楼。这栋楼只有一个入口,屋内到底是什么情况,并不清楚。楼房的主人,即案件的被执行人路某不仅带头抗拒执行,还声称在楼内安放了多个煤气罐、管制刀具等危险物品,并多次在电话里威胁赵鑫。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经过前期连续三天三夜的蹲守摸排,赵鑫团队已经基本掌握了路某的活动规律——先送孩子上学,再去执行现场。为了最大限度降低风险,赵鑫决定先将路某控制在执行现场外围,再让500多人的“大部队”进楼腾退。为此,赵鑫制定了三套控制路某的强制执行方案。

然而,意外出现了。当“大部队”在外围已经集结完毕、整装待发时,被执行人路某却没出现在预定地点——学校。赵鑫团队开车在学校周边绕了几圈,还是没发现路某的踪迹,决定再去路某家附近转转。在路某家附近,赵鑫看到路某和他两个朋友正走在去执行现场路上。

这里不是预定控制路某的地点,意味着周围没有多余的人手帮忙。当时车上加上赵鑫只有4个人,控制还是不控制?是否需要先向执行指挥中心请示?是否等待指挥中心分析、研判、回复?

机会稍纵即逝。望着路某和他的两个朋友越来越靠近执行现场,赵鑫果断向执行指挥中心报告,准备立即就地采取控制措施。他一边靠边停车一边向队友简单交代分工,随后一声令下,赵鑫带头从车里冲出,奔向路某等三名被执行人。路某等三人来不及反应,就已被有效控制。

接下来,五百余人“大部队”顺利进场开展腾退,他们发现屋内真的摆放了二十几个煤气罐。

这样的腾退“骨头案”,赵鑫办了282件,其中涉北京大兴国际机场建设工程的腾退案件就有17件,累计疏解腾退土地25万平方米。

斗法

最高级的斗

就是斗法

“有理不在声高”,赵鑫常对当事人说,“最高级的斗,不是斗谁拳头硬、谁嗓门大、谁敢哭敢闹,就是斗法。”

他也经常这样提醒自己,技巧、勇气的“底层逻辑”是“法律规定”,也必须得围绕“法律规定”加以运用。

在一起股东知情权纠纷案件中,由于判决书主文没有写明股东有权查阅公司账簿人员的人员、人数、时间、具体内容,公司“想方设法”给股东查阅、复制公司账簿设置“障碍”,股东一方则“绞尽脑汁”扩大自己的知情权范围。双方当事人围绕判决书主文,夹枪带棒地你一言我一语,始终无法谈拢具体查账事宜,甚至扬言要拳脚相加。股东无奈,只好申请强制执行。

赵鑫法官将两方当事人约至公司办公场所,现场办公,逐一梳理争议,逐一确认具体的查阅行为。

申请执行的股东提出申请,有权查账的人员包括股东、律师、会计以及辅助人员。

“依据呢?”赵鑫问。

股东聘请的律师说:“我记得大概是《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具体条款我得查查。”

律师正准备掏手机查,赵鑫已经把提前打印好的《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的法条递了过去。

“找到了,是第十条。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

被申请执行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了异议,指出股东一方有两个会计师是其竞争对手公司内部的会计师,无权查账。而且股东找的那两个辅助人员,也是其竞争对手公司的员工。

律师辩解,辅助人员只干干复印、打印等杂活,会计师只要有资质即可。

被申请执行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有点被激怒了,说:“那可不行,这可都是我们公司的商业秘密,无关人员不能看。”

眼看争议即将从“斗法”的轨道偏离到“斗嘴”,赵鑫赶紧说:“《公司法》司法解释四说的比较明确了,有权查账的人是股东。在股东在场的情况下,中介性质的会计师、律师或者其他执业人员可以辅助查账。也就是说,公司内部会计和辅助人员是无权查账的。”

申请强制执行的股东及其律师,都表示同意,没意见。

被申请执行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提出,查账的人太多,要限制查账人数。

赵鑫法官立即回应:“法律只限定了查账人员种类,没有限定查账人数的规定,生效判决书主文也没有确定具体人数,因此限定查账人数没有依据。”

被申请执行的公司法定代表人点头表示认可,但随即还提出,针对股东有权查阅的材料,只能看,不能记录,不能复印。

赵鑫法官再次回应:“查阅的意思是可以看、可以记录,不能复印。”

三轮过后,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主要分歧都已被赵鑫“平定”,后续事项双方分歧不大,很快达成一致,水到渠成。由于还要赶去下一个执行现场,赵鑫让双方在刚才逐一确认的基础上,互相配合,继续推进履行。

临走前,赵鑫还单独叮嘱公司法定代表人:“咱要斗法,别斗气。别让你老公再来放狠话了,不然构成妨害执行,该罚咱就得罚了。对方有理的地方,法律要保护;没理的地方,我不也给你做主了嘛。”

公司法定代表人将赵鑫送到门口,突然说:“赵法官,虽然我是被执行人,但是我服气,就给您投票了,我还发动全家给您参评法治人物投票了。”

斗志

受益新时代

组队共成长

赵鑫是如何做到在9年里办理七千多件案件?还不乏诸多“骨头案”?要解答这些疑问,恐怕还得回归到执行团队化。

自2016年全国法院开展“基本解决执行难”活动以来,法院因地制宜对执行工作开展了不少探索。其中一项明显的变化时是执行工作从“单兵作战”变为“团队作战”。

赵鑫是执行团队的法官兼队长,他的主要队员有李少华、刘媛媛、王杰和梁栋四名助理。对于他们的优缺点,赵鑫都门儿清——少华不善言辞但心思细密,爱钻研,关键时刻能用法律武器让“老赖”哑口无言,有意将公司、股权类案件交给少华;媛媛情商高,擅长与人沟通交流,承担了不少与当事人交道的工作;王杰法律功底扎实,有不服输的劲儿,有担当,但办事容易冲动,需要控制好脾气;梁栋思维活跃,经验丰富,善于总结,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先强化他们的强项,建立自信心,再补弱项,最终才能全面发展。”赵鑫说,“如果倒过来,先去补弱项,他们就很容易失去自信心。”

王杰说,鑫哥为了让我们每个人都掌握搜查的专业技能,特意安排了四场搜查。由我们四名助理轮流主导,其他人做辅助。这样一来,我们四人都主导过一场,辅助过三场搜查,就把搜查的知识点和技能都掌握差不多了。以后再遇到需要搜查的执行案件,我们四个助理就都能独立完成了。这在以前是不敢想的,你不当法官,哪有机会主导搜查?

梁栋补充道,网络查控系统建成后,可以足不出户在办公室里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车辆、证券、不动产、网络资金等16类25项信息,对被执行人主要财产形式“一网打尽”,比起以前要一家一家去协助部门查询、冻结、扣划,方便太多了,也节约了太多时间。因此我们才有更多时间跟着鑫哥,办了不少新型、疑难、复杂案件。比如通过“网络歌手欠款案”,我们摸清了直播打赏分账机制、尝试了查封打赏账户,认识到了手机号码附带的价值,拓展了“财产变现”思维。

顺着“能变现的财产都能查封”的思维,梁栋在他最喜欢的团队“头脑风暴”中提出,他偶然发现被执行人玩一款热门的网络游戏,是否可以尝试变现被执行人游戏里充值的皮肤以及角色装备。赵鑫非常鼓励梁栋放手去探索网络新型财产执行方法。最终,被执行人被游戏账号中的装备和消费出卖了,哑口无言地还清了欠款。

“现在鑫哥给了我们快速成长的机会,就像打游戏,通关之后,你再回看这个游戏,就不再难了。”梁栋感慨。

被赵鑫评价为“软刀子”的少华说,他从鑫哥的办案中发现:法官和难缠的被执行人之间是斗法的过程。有理不在声高,相反这种情况因为你是人民法官,你要文明执法,如果你的情绪失控就失去主场地位,进而被当事人抓住缺点和漏洞,会反过来被对方所引导。因此,对于被执行人不履行行为或者不配合的态度,少华当时并不急于在气势上压倒对方,但事后会收集好证据,按照法律规定来“一招狠的”,罚款甚至追究拒不执行人的刑事责任,将斗法和亮剑的过程释放出来,使得案件顺利执结。

除了带动团队“扬长补短”,赵鑫更是以身作则,冲在前、带头干、担责任。他说:“咱也给不了人家金钱和荣誉,只能带头干好工作,过好小日子,与大家一起共同成长。”

让刘媛媛感触最深的是,以前是单打独斗,进入团队之后感觉到鑫哥对我们十分照顾,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时刻有集体的温暖。我们出去扣划被执行人的财产,其他同事有什么顺道的事情我们就捎带手一块儿做了。每逢当事人接待日,谈完话的同事都会自觉主动帮着没完谈话的做工作。外出抓人或是搜查,鑫哥即使不在现场,也会遥控指挥。他会问我们现场怎么样了?进行到哪一步了?

赵鑫常对当事人说“如果说但凡有一点新线索,你就提供给我。只要你能提供,我就能继续帮你走下去。”“你只要没放弃,我就不会放弃”。这些话,助理们听在耳里、记在心里,表现在行动上。

赵鑫用语言和实际行动向助理们诠释了他对执行风险的理解。面对突发情况时,或退或进,无论作哪种选择,前提都是团队已经做过充分准备并且预估了大致的风险。“执行工作客观上存在一定的行业风险,需要我们通过深入想案情、仔细看现场、全面定计划,将风险降到最低。如果总是瞻前顾后,害怕这个害怕那个,我觉得那制定出来的执行方案一定不是最有利于申请执行人的,而是最有利于自己的。更何况,有时候后退一步,风险更大。”

在赵鑫影响下,他的团队成员,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了赵鑫的影子。就在今年6月,赵鑫被授予第九届全国“人民满意的公务员”荣誉称号,并受到习近平总书记的亲切接见。

      (赵书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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