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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法医后,他每次出门都会带一根蜡烛……
时间:2022-09-23 11:00来源:青海公安责任编辑:李亚丹




水中浮尸、高空坠落、中毒身亡……在一具具尸体面前,鲁斌必须要第一时间从脑海中调取相关专业知识,准确判断出死亡时间、具体死因,为案件的侦破提供依据,也给死者的家属以心理慰藉。

鲁斌是青海省公安厅刑警总队科学技术研究中心现场勘查科科长、警务技术四级主任、二级警督。当警察,是他从小的梦想,做法医是他的人生目标。从业16年,在法医工作岗位上,他不仅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也见证了法医工作的变迁。8月30日,鲁斌被党中央、国务院授予全国“人民满意的公务员”荣誉称号。

克服心理障碍不当逃兵

就读医学专业的鲁斌,毕业后做了一名医生,但是他却一直想当警察,就毅然放弃稳定的工作,选择到公安机关实习,并努力学习相关知识准备招警考试。2006年,鲁斌如愿以偿,考上了法医。

曾在学校时,鲁斌上医学解剖课,第一次接触经过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尸体,老师为了让他们有更直观的感受,就让他们徒手触摸尸体。那时的鲁斌没有多大感受,以为尸体都是如此。

2004年,鲁斌在省公安厅刑警总队当实习生时,跟随师父王占海(现任省公安厅刑警总队副总队长)第一次出现场,他在殡仪馆看到了一名因跳楼致死的年轻男性尸体。直面尸体那一刻,鲁斌瞬间蒙了,全身收紧,脑子一片空白,面前的尸体和医学解剖课上看到的根本不一样。

“小鲁,干嘛呢,帮我看一下死者腿部是否骨折。”听到师父王占海的话,无所适从的鲁斌硬着头皮触摸死者骨折的伤口,当他的手触碰到尸体的那一刻,全身像触电一样颤抖起来。咬牙坚持帮师父做完一切,那一夜,鲁斌失眠了,脑海里全是死者的样子和冰冷的触感,恐惧感占满了他的内心,陪伴他的是整夜开着的灯。

“别看我身材高大,我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鲁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第一次出完现场,好长一段时间睡不好觉,总是会想起尸体的模样,但是作为一名人民警察,作为一名法医,工作的性质不能被胆小打败,鲁斌就想了一个办法,每次出门都会带一根蜡烛,只要有光,他就会克服内心的恐惧。

除了内心的恐惧,还有一项是鲁斌和所有法医都需要克服的问题,就是味觉和感官的刺激。前些年,某村子里的一名老人离世两个月后,多人向警方反映,老人可能非正常死亡。为了揭开事情的真相,鲁斌和一名同事赶赴现场开棺验尸,因老人已去世两个多月,尸体腐败呈现绿色。做完尸检,两人去吃饭时见到桌上的羊肉,鲁斌想到刚检验过的尸体,胃里顿时翻江倒海涌了上来。“这次要是克服不了心理障碍,可能我永远都无法克服,我的职业是法医,我必须得克服。若这一次做了逃兵,那么我以后也当不了法医。”为了克服内心的抗拒,鲁斌强忍着吃了肉。

第一次直面现场的尸体,第一次面对尸体带来的味觉感官刺激,对鲁斌来说不仅是一场心理战,更让他对法医工作的现实意义有了更深了解,更深体悟。

正义得以伸张还原真相

2020年,鲁斌在海南藏族自治州贵南县过马营镇了解到,发生在1997年的一起命案一直没有新的线索,经多次了解,得知民警在案发现场提取了疑似犯罪嫌疑人遗留的物证,得到这一线索,他立即组织民警寻找当年疑似的证物。

经过一个多月的搜寻,证物终于被找到了,经过鉴定,确定疑似证物和犯罪嫌疑人有关。利用证物摸排出了犯罪嫌疑人的大概范围,再通过多方摸排,抓获了犯罪嫌疑人。当得知犯罪嫌疑人被抓获的消息,被害人的丈夫和孩子一度难过到哽咽,原来被害人身亡时,孩子刚满月,如今,孩子已长大成人。“看到孩子已长大成人,我内心深深地被触动了。”鲁斌说。

20多年前,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的一女出租车司机被杀害,受制于当时的技术条件,凶手逍遥法外。家属一次次到公安机关询问,面对家属期盼的眼神,办案人员内心十分愧疚,虽然案子的侦破工作没有中断,但就是找不到破解点。

2020年,在命案积案攻坚行动中,鲁斌和同事反复对比现场物证,并进行了检验,很快比对出了犯罪嫌疑人,线索反馈给办案单位时,曾经的办案人员已升为大队长,他驱车几百公里赶到西宁,当面对鲁斌表示谢意,说是鲁斌破解了他心中的一个结。

守护万家灯火砥砺前行

2006年,鲁斌如愿成为一名法医后不久,一名年近80岁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的老人不慎从30层的高楼坠落,死相惨烈。担忧家属看到后内心无法承受,鲁斌拦着家属不让看,但家属情绪激动,执意要看,大力推搡、多次辱骂鲁斌。“我理解他们的心情,更怕他们内心无法承受,毕竟是他们至亲的人。”鲁斌回忆起这件事仍记忆犹新。做了多年的法医,遇到过很多类似的情况,鲁斌依然会尽力劝阻家属不让看现场。

当问到鲁斌做了16年法医最深的感受时,他这样说:“可能在别人眼里,我的工作让人忌讳,但每次从我手里给生者和死者一个交代时,我内心无比欣慰,从警第一年是这样,第16年依然如此,我想以后不管多少年也仍是这样。主动面对复杂、困难的工作境况,一丝不苟地按照规范去检验、观察,法医可能回答不了所有问题,但是总能还原案件的一些真相,为案件侦破提供线索,为诉讼提供证据。”

近年来,鲁斌梳理检验各种陈年物证,利用DNA技术先后破获了“1997·7·31”贵南持枪抢劫强奸杀人案、“2006·4·21”西宁市城东区李某某被杀案等一大批群众反映强烈的大案要案。多年来累计检验案件3800余起,为2700余起案件侦破提供了扎实可靠的技术支撑。

过硬的DNA技术不仅能帮助破案,还能帮助老百姓解决实际困难。去年,在公安部部署开展的“团圆”行动中,通过细致入微检验比对,鲁斌为1988年失踪33年的苗某毅、1997年失踪24年的胡某飞、1997年失踪24年的韩某莲等13名失踪人员家庭实现了团圆梦,先后为全省650多名无户籍儿童采集DNA信息,帮助他们顺利落户。还积极与全省各地的社会福利院、救助站联系,先后为52名遗弃儿童、流浪乞讨人员提供了DNA信息比对,使他们顺利被纳入社会保障救助体系。

见证失散亲人的久别重逢,鲁斌借用了一句台词:法医是为未来而生的工作。他说:“通过认识死亡,来惩戒犯罪,让人们珍视生命,让未来充满更多的可能。”

“白天狂吐不止,晚上噩梦不断,法医比我们想象得更伟大。”此次采访鲁斌,在近一上午的交谈中,记者对鲁斌、对法医敬佩不已,身处常人难以理解的工作环境,他们始终坚守工作岗位,守护社会的公平正义,这份信念的力量尤为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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